十一月中旬的风,在县道上刮出了刀子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空灰扑扑的,像是一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旧抹布,沉沉地压在头顶。

        路两旁的白杨树早就掉光了叶子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里瑟瑟发抖,偶尔几只乌鸦哑着嗓子叫唤两声,把这原本就萧瑟的深秋初冬衬得更加凄清。

        电动车在柏油路上疾驰,风呼呼地灌进我的衣领,割得脸颊生疼。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双手紧紧环在母亲的腰间,掌心贴着那一层深蓝色的衬衫布料,底下是她温热的皮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前胸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后背上,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寄生在她身上的茧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移动空间里,外界的寒冷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挡住了,只剩下我怀里这一团源源不断的热源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骑得很稳,脊背挺得笔直,保持一贯的姿态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准备应对生活的风浪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后脑勺,闻着发丝间飘来的洗发水味,我的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又开始琢磨起那个问题:为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昨晚发生了那样天翻地覆的事,今天她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,还载着我去买秋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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