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水木从门槛上跳下来,往祠堂深处走。又青跟上去。镜头扫过那些坐在长椅上的亡魂,有人抬头看她一眼,有人继续翻手上的册子。角落一个正在修门板的中年男人头也没抬,用台语丢了一句:「逐家拢来真久矣。」
祠堂最深处,神龛後方,摆着那个木头票匦。边角被撞凹好几处,箱盖上挂着一枚生锈的锁头,锁是开的。
「五十年前,投票前一天晚上,我阿爸Si了。」曾水木说这句时,台语忽然重了一点。他手里的粉红纸卡被捏皱了一角,很快又松开,像怕被人看见。「第二天工程队就进来了。他们说选举取消,村子要先迁。票匦没有开过,选票还在里面。」
又青把手机对准票匦。「你阿爸是被杀的?」
「他们说是自杀。」
「你信吗?」
曾水木看她一眼。那一眼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他停在这里太久了,久到这些问题已经不会立刻刺到他。
他没有回答,只从口袋里m0出一颗石头,在手里抛了两下,丢到祠堂角落的Y影里。石头落地,滚了两圈,停在修门板那个男人的脚边。男人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捡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
又青蹲下来,把手机放在票匦旁边的地上,镜头朝上,还开着录影。
她打开票匦的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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