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,白音璃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让指尖停在琴键上,像停在一段还没散尽的呼x1里。音厅很大,余响在穹顶下绕了一圈才慢慢沉下来,那一两秒钟的空白,是她整场演出里最喜欢的部分。b掌声还早。b任何人反应过来都早。只属於她和这架钢琴的、一段没有人听得见的尾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掌声就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像cHa0水从後排往前涌,一排一排站起来。她听见座椅翻折的声音、有人喊她的名字、有人把「Bravo」喊得不太标准。灯光很烫,落在她肩上、落在黑sE的琴盖上,把一切都镀成一种过曝的金。白音璃缓缓抬起头,把手从琴键上移开,搭回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马上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巡演的最後一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七座城市,十一场演出,三个月。她记得每一座音厅天花板的形状,记得哪一架琴的中音域偏暗、哪一座舞台的木地板会在踏板下发出极轻的吱呀。今晚这座是收尾,是她自己挑的曲目、自己定的顺序、自己一遍一遍校过的音sE。从第一个音到最後一个音,没有一处是交给运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掌声再响,她的手也没有一丝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任那片声浪拍在身上,指尖搭在膝头,稳稳的,像刚替一件做到了尽头的事,轻轻画下句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裙摆顺着动作落下来,她朝台下欠身。腰弯得很标准,是从小被矫正过无数次的角度——不谄媚,也不傲慢,刚好是一个演奏者该有的分寸。直起身时,她让视线在前几排扫过,对上某几双发亮的眼睛,浅浅地、节制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笑容她练了很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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