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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姜姨娘只扫了一眼屋内情形,便大致明白了始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轻推我肩头,示意我让开身形,反手利落将门阖紧,还细心搭好了门闩,彻底隔绝了外堂的喧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缓步走到榻边,目光落在桃胭苍白憔悴的脸上,语气沉了几分,却无半分苛责,只有沉沉的关切:“受了这般委屈,你说的……是那位常公子?”

        桃胭垂着眼帘,长睫毛不住轻颤,良久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细弱得像要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姨娘闻言指尖微顿,随即极轻地掀开锦被一角,只匆匆瞥了一眼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,便立刻将被子重新盖好,裹得严严实实,生怕冻着她半分,眉宇间瞬间染了心疼与隐怒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姨娘望着榻上憔悴的桃胭,眼底又是心疼又是悔,沉哑着开口,缓缓道:“这常公子今日是头一回登咱们醉春楼,一进门就自称是城里别家青楼的老客,说带外地朋友来,瞧着咱们楼装潢体面、姑娘成色好才选了这里。张口就让我给打折,说日后常来。我见他表面彬彬有礼,看着像个体面人,便没多细想,依着他打了折、送了许多酒水。今日楼里贵客扎堆,我实在分身乏术,你向来稳妥,又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心腹,我便想着让你帮我撑住这一桌场面,免得我顾此失彼……我万万没料到,他竟是这般披着人皮的畜生!若是早知他是这副龌龊德行,我就算再忙,也绝不可能让你去接他!”

        桃胭垂着眼,长睫不住发颤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姨娘别自责,不怪您……是我自己没撑住。”她说着,下意识往锦被里缩了缩,鬓发散乱,颈间除了狰狞的伤,还藏着几处极浅、极温柔的淡痕,与之前的狼狈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姨娘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多年,何等眼明心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淡淡一扫,便瞧出了端倪:桃胭眼底的惊魂未定里,掺了一丝卸了防备的缱绻倦态;榻上锦被凌乱,屋内余温未散;再看旁边立着的我,衣衫虽整,却耳根赤红、垂头局促,那慌张绝非只是撞见事端的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狰狞的伤是施暴,而那些浅淡的痕迹、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,她一眼便看透——桃胭与这小厮,早已在方才有了肌肤之亲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只不动声色地敛了目光,半点没有点破,反倒将被子又往桃胭身上拢了拢,满心只剩对这姑娘受了双重委屈的疼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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