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嘛,说到底都是欲望的动物,食色性也,无非有些人藏得深,有些人懒得藏,还有些人,自以为藏得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哟,是小梓啊?”李婶放下软尺,声音带着点尖细的拖腔,“今天怎么有空到婶子这儿来了?你爷爷有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李婶下午好。”陈梓礼貌地点点头,声音平稳,“爷爷让我来看看,买两件夏天穿的汗衫或者背心。李叔不在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买衣服啊?”李婶的眉毛挑了一下,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陈梓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略显短了的裤子上扫了个来回,里面的意味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陈梓问起她丈夫,她嘴角那点习惯性的讽意更明显了些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?”李婶扯了扯身上那件紧绷的紫红旗袍下摆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,“那就是个不会配种的蠢猪!指望他看店?这不,饭碗一撂,又不知道钻哪个牌桌底下去了!一下午不见人影,死在外面最好!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说得又脆又响,在闷热的店铺里带着股泼辣的狠劲,仿佛不是说给陈梓听,而是在发泄积压的火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说完,她似乎也觉得在一个半大孩子面前说这个有点过了,尤其还是陈梓,这个她平时不太瞧得上的“没爹孩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妇人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,又挂上那副营业式的精明笑容,只是眼底那点烦躁还没散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提他了,提起来就一肚子火。”她摆摆手,像是要挥开什么不愉快的东西,重新把注意力放回“生意”上,“来来,小梓,婶子这儿刚到些料子,实惠又耐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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