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及此前镇民述说案情时的情态,安如是更觉印证了猜想:那些受害之人,言语间总是支支吾吾,刻意遮掩来此的缘由,所展示的伤口也不甚深,有的不过是浅浅几道划痕。
再细观他们的神色,目光流转间,所视之人皆非自家伴侣,反倒带着几分心虚。
倒是那些未曾逾矩出轨的镇民,神色坦然,直言从未见过什么妖祟,所言皆是听自家夫婿或妻子转述,尤以镇长说得妖物最为笃定。
思及此处,安如是便断了动手的念头,朗声道:“老槐树,若事出如此,我倒有一法,可教镇民不再来你根下交媾,还能令你享得镇民供奉,安稳度日。”
一旁的十四夜听得这话,只觉头晕目眩,暗恨自己果然信错了这小屁孩——竟要与这伤了人的妖物做交易,还要劝镇民供奉树妖,这岂不是助纣为虐!
那老槐树妖原也无甚伤人之心。
镇上一代又一代的人,皆是它亲眼看着长大的:看他们呱呱坠地,看他们垂髫嬉闹,看他们束发成婚,看他们历经婚丧嫁娶,尝遍人间喜怒哀乐。
小镇的兴盛衰败,各人的短短一生,都清清楚楚记在它心里,便是哪户顽童曾在它根下撒尿顽皮,它也未曾忘却分毫。
想当初,它枝叶葱茏,遮天蔽日,周遭原也有好些同宗槐木,相伴数百年。
谁料岁月流转,同侪渐次凋敝,到如今只剩它孤零零一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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