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七点四十五分。
温朗把机车停进市立美术馆的地下停车场,安全帽挂在後照镜上,提着玄米茶走进电梯。他按了三楼,这里通常不对外开放,是美术科学研究中心的所在地,也是他工作的地方。
相较於展览厅的挑高与明亮,三楼的楼层高度略低一些,却仍保有充足采光。白天的走廊几乎不需开灯,yAn光自窗边倾泻而入,在地面铺展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长年恒温恒Sh,总飘着一GU淡淡的化学溶剂与老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他自认他的工作跟艺术创作没什麽关系,虽然天天跟各种画作相处,但他相信自己的工作和美感沾不上边。身为修复部的艺术分析科学家,他的任务是把那些古董画作拆解成一堆别人未必看得懂的数字,告诉修复师这幅画用的是铅白还是钛白,背面的画布是亚麻还是棉质。
他刷卡进门的时候,实验室里已经亮着灯。
待机的指示灯在昏白光线里安静闪烁,像深夜河面零星的渔火。王明华站在饮水机旁泡茶,热水注入保温杯,白雾缓慢升起。
「早」
温朗点点头:「早。」
王明华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,个子不高,戴着细框眼镜,说话总是不疾不徐。整个修复部的人都知道,只要馆藏没失火、没泡水、没被谁撞倒,想在办公室听到他大声说话,难度基本上等同於中威力彩。
办公区的窗户正对着中庭,早晨的yAn光穿透玻璃,落在一排办公桌椅和电脑设备上。往窗外望去,就能看见隔壁栋的建筑与中庭古树。
温朗把背包放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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