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来,人已经来到海边。
从港口回望,都市里建筑物深深掩映,灯光汇成长河,渺不可及的尽处像幽秘的漩涡。
天穹底下的山影浅淡,稀疏的草木如同半秃的毛发。
一时竟分不清何处是森林。
乌云缓缓流动,遮住月亮。海面一片漆黑,潮汐回环往复地卷起银边。妖兽正张开它的口狼吞虎咽。
大钟停下车,徒步往更远的沙滩走去。
第一眼见到她,他就有种莫须有的担心。
担心她明天就会死掉,或者以某种超现实的方式消失不见,哪怕表面上是很健康的小孩,活泼爱笑,尚未脱却的婴儿肥肉嘟嘟的,眉毛很深,眼睛很亮,英气又爽朗的姿态像男孩。
她讲回忆或许会用第三人称,写信也是第三人称。最初学说话产生的偏差,妈妈叫她小钟,她也叫自己小钟,要很久才学会“我”这个代词。
小钟和“我”有什么不一样吗?
当然不一样,你总不能把“我”当成是你。他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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