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施奕州,这箱纯水你到底搬不搬?不搬就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!」

        超市经理那带着菸臭味的咆哮声,冷不防在冰冷的冷冻柜与狭窄的货架间炸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施奕州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。他缓缓低头,看着自己这双曾被财经杂志誉为「价值亿万」的手。这双原本只用来签署百亿合约、左右产业走向的手掌,此刻却沾满了黑sE的尘垢,连指甲缝里都嵌着黏腻的封箱胶带残胶。

        头顶上的刺眼日光灯管正滋滋作响,投S下的Y影,衬得他那张线条凌厉的脸庞更显沉闷。然而,在经理看不见的角度,他的眼底竟然掠过一抹久违的、近乎轻松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这正是他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礼拜前,他还是曜青集团那个被无数会议、应酬,以及那道「施秦联姻」枷锁勒得快要窒息的接班人。对他而言,所谓的豪门特权,不过是一座JiNg美尊贵的金sE监狱。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在那堆冷冰冰的商业数据中枯萎时,他给了自己一场最荒谬、也最疯狂的「假期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掉了所有行程,切断了定位,将那支随时能掀起商界风暴的私人手机彻底关机、封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支随手办来的全新号码,和地摊买来的廉价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b起在董事会上应付那些各怀鬼胎的老狐狸,把自己丢进这间市侩平凡的超市里搬运纸箱,感受肌r0U因酸痛而产生的实感,反而让他嚐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。这不是什麽豪门少爷的受难记,这是他给自己争取来的、仅有三个月的喘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施奕州随意抹掉顺着鬓角流下的汗水,一言不发地躬下身,猛然发力扛起沉重的纸箱。

        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布料,显露出他那身在私人健身房里堆叠出的、与这间杂乱卖场格格不入的JiNg实T格。纸箱的y角重重抵在笔挺的锁骨上,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。他深x1了一口气,空气中混杂着特价蔬果的清甜与纸箱粗糙的霉味。这味道并不高级,却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活生生的人,而不是一个被家族设定好程式的冷血机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见锺情?那不过是大脑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幻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施奕州推开通往卖场的摇摆门,脑海中冷不防掠过一周前,裴均在私人酒吧里晃着威士忌嘲笑他的那副Si样子。当时他答得有多傲慢自负,此时这场短暂的放逐假期,就让他沉沦得有多狼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片充斥着特价标签与嘈杂叫卖声的尽头,穿着试吃员围裙的林乙宁,就像是一株在寒风中迎风绽放的野雏菊,细弱却有着顽强的生机。施奕州冷眼看着她嘴角温润如玉的笑意,原本JiNg密如仪表的心脏,竟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安宁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