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,医生跟她说「你不能再跳舞了」的时候,她没有哭。三年前,第三次手术失败,医生说「这只手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功能」的时候,她没有哭。每一次有人问「你的手怎麽了」,她都说「不重要」,然後笑着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她已经不会为这只手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很疼吧。」陆薇宁的声音也哑了,「十岁就开始练,每天四点起床,压腿、拉筋、旋转、跳跃。你的脚尖磨破过无数次,脚趾甲掉过好几轮,你说不疼。手腕受伤了,打类固醇继续跳,你说不疼。最後医生说不能再跳了,你还是说不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薇宁的眼泪滴在沈玫的手腕上,顺着疤痕的纹路流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骗人。你明明很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玫靠在墙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压了十年的眼泪,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薇宁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玫把脸埋在她肩膀上,双手攥着陆薇宁的衣服,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看我。」她闷闷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偏要看。」陆薇宁抱紧了她,「我不仅要看,我还要记在心里。你的手腕,你的疤痕,你的疼,我都要记着。因为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。你不是不疼,你是疼了也不说。你是不想让别人担心,不想让别人觉得你不够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下头,嘴唇贴在沈玫的头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但你现在可以疼了。在我这里,你可以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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