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点没有连成网。它们一颗颗离开通道尽头,悬在半空。周启明数到第四十七颗时,第一颗动了。细小红光没有直线飞来,而是在墙面上折了一次。第二颗折向地板,第三颗从头顶掠过。数十颗红点沿着不同角度同时加速,在狭窄通道里交叉反S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启明侧头避开第一道。右肩让过第二道。第三道从西装破口穿过,只烧掉一小片皮r0U。他看见红光落点,迅速找出反S规律。每一颗都在两次折S後S向他现在的位置,只要移到预计落点之外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第四十八颗在他脚边分裂。一变成二。二变成四。四道红线同时转向,从不同角度穿过他的x口。周启明身T一震。他低头看见四个红洞。洞口没有血,边缘发白,内部正往外冒烟。更多红光抵达。他的身T像被一场倒着落下的红雨S穿。每一点高热先钻进皮r0U,再从另一侧穿出;肩膀、颈部、腹部、膝盖接连炸开。他仍站着计算,直到最後一道光从右眼S入,从後脑穿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视野熄灭以前,他想明白了一件事。规则会改变。下一次必须把变化也算进去。黑暗中,警报提前响起。咚。他甚至还没有重新形成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条通道里,彭秀兰正站在萤幕下方。她进门後没有拍门,也没有四处检查。她只是回头看了一次,确定门已经关上,便把两只手放在身前,安静等着。红字出现。我是谁?彭秀兰看了很久。她不像蔡德昌那样想到公司,也不像周启明那样分析规则。她只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 人Si都Si了,还要问是谁。她这一生没有什麽值得说的。没当过老板,没有赚过大钱,报纸不会登她的名字,Si後也不会有人替她写传记。但她至少问心无愧。

        咚。

        彭秀兰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麽?”

        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没讲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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