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史书不诓人的话,独孤伽罗尚有五六年的活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坐。”独孤伽罗对着本风只说了一个字,无姓无名。

        本风不客气地坐下了,抬手招呼冯夫人坐,冯夫人却道:“奴家正在为尚未下葬的公公守七,不敢破了祖制的先例,酒宴欢庆,站着奉令便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如此,本风也就开门见山了,我李本风是过惯穷苦日子的草民,偶得机缘在净土山遇着师尊,跟师姐和师妹尊师令,护着净土山上求活命以延度光阴的老老少少水路陆路的来了天莱山,没想到却引起了大隋皇室圣主的猜疑,遭际一场血光冲天的横祸。本风生性恬淡,只求田间温饱安乐,既无心报国精忠展扬功名封公称候,更不想分疆夺土,做那玩儿命争雄称孤道寡的赔本儿买卖……来天莱山之前,本风就知师尊为一方百姓安乐计,许下了天莱山不置隋室一官一兵之诺,本风无他,唯遵师令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本风语调舒缓,一字一句地把想说的话说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独孤伽罗扫了本风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十四五岁的乡间少年,长相无奇,竟然让她生出高山难撼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出来的话,无懈可击,更有超越世俗,把世间一切看淡看空的俯视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莱山乃大隋国土,自秦汉以来,乃皇家祭天之地,若仅凭一个人的几句话,就成了你们南朝遗族之人的独占之地,隋室规制何存!还说什么不是为分疆夺土争雄称霸吗?”独孤伽罗一谋未成,当然不想拱手把皇家祭天之地让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种说法,想必是高高在上之人把统御之术看成了不二法典,民养生息贵在有地乃养,农商工行,皆有自存法则,想师尊所说的不置隋室一官一兵,是心望你们放下皇室威仪,与民同服,天莱山则任何之人皆可随意进出。拜天贵在心诚,心不诚则徒具形威,而不得长生,皇家之治不能得天道同合,则治难长久,古有暴秦,两世而亡,后治者若不以之为镜,则必然前朝才仆后朝继之!”本风听了独孤伽罗的话,语气间不觉高昂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