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地扶住行李的一角,不是他,是另一位陌生旅客,她连忙道谢,才发现他站在几步之外,侧头看了这边一眼,那目光淡淡的,不介入,感觉像在确认她是否安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,某种惯有的防卫被轻轻掀开,只是那力道太轻,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,是风掠过,还是心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拿到行李後,她推着往出口走,人cHa0拥挤,喇叭广播着德文、英文交错的提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拉紧外套,拉着箱子立在人cHa0之中,睡眠不足和时差让她整个人有点晕,但那晕感里有种奇异的确定,她真的离开了台北,离开了那个不断循环的日常,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在心底慢慢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远处,有人打开手机接电话,那熟悉的低沈音sE在冷风里散开,她抬头,看到他拿着手机,正转身离开人群往门口走去,那灰衬衫、那冷静的步伐,错觉再次被具象化,她没有跟上,没有再回头,机场的门在她身後缓缓关上,风声短暂地灌入又消失,世界大得让人迷路,也近得连一场偶遇,都早就被谁排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出机场门那一刻,她几乎被那片白亮刺得睁不开眼,这城市的冷带着淡然的薄荷味,空气是洗过的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靠墙的角落,手机震动,萤幕亮着一行讯息:我在出口左边,黑外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笑——陈至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朝她挥手,仍然带着那种拍纪录片时练出来的轻松姿态。「真的是你,」他走近,语气里带笑,「我还以为你会临时放我们鸽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被你说得好像我是行程里最不可靠的那个。」她回话,声音里有一点倦,却也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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