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夏挂了电话,在yAn台上多站了一会儿才进来。她的表情不是高兴,也不是难过,是一种很累的平静,像一个刚打完官司的人,赢了,可是想不起来自己本来要的是什麽。
「谈好了?」若晴轻轻问。
「谈好了。」知夏说,「用推甄换的。」
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。若晴也笑了一下,配合的那种。然後知夏爬ShAnG,很快睡着了。她是真的累了。学会把自由翻译成别人听得懂的语言,是一件很累的事。而且她隐约知道,这只是第一次。以後每一次想往前走,她都要先当自己人生的翻译。
张栩承对人的长相一向没有意见。长相是参数,他看过就存档,不评分。
林知夏是他第一个存档失败的人。
她很白。不是没有血sE的那种白,是有光的白,白得很乾净,像好的纸。後来他发现那个白是维护出来的:她的书包侧袋永远cHa着一条防晒,下课会补擦,动作很快,很熟练,像仪器的例行校正。天生的东西还这麽认真保养,这件事跟她这个人很像,他当时还不知道,只是先记下来了。
鼻子很高,高得很直接,从侧面看,额头到鼻尖的线条乾脆得不像这里的人。眼睛却很黑,黑得很澈底,瞳孔和虹膜几乎连成一片,看人的时候整个亮度都朝着你。那张脸立T得像别的地方的人,可是又不像真正的西方人;像混血,又不是;他在心里跑了一遍所有的参照系,每一个都对到一半就对不上了。最後他放弃分类,给了一个他自己系统里不存在的标签:她长得不像任何地方的人。
很多年後他才想通这件事。对。因为她本来就不打算属於任何地方。她的脸先说了,b她自己早了很多年。
头发很黑,很长,从来不绑。全系的nV生做实验都紮马尾,只有她,用一支笔随手把头发盘上去,下课钟一响,笔一cH0U,头发哗一下放下来,好像被束着的每一分钟都是欠的,要立刻讨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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