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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树站在那里,一句安慰的话也挤不出来。他还太小,不懂那个当时电视上最红的「连动债」,不懂什麽叫「跟一家倒掉的公司绑在一起」。可他懂阿叶婆手里那叠纸的重量……那是一个老人家攒了一辈子的积蓄,一夕之间,成了一叠领不出来的废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去,把上方那盏没开的灯,轻轻打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暖h的光照着桌面,映出阿叶婆眼角的Sh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婆,面趁热吃。」他轻声说,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回店的路上,雨打在他脸上。他第一次那麽清楚地觉得,这座城市里蔓延着一种力量,看不见、m0不着,却能在发威时把一个安分守己过日子的老人家,害成那样。他只觉得,那不像去店里买面……买面是拿钱,换一顿能填饱肚子;这个,却是在大家最疯狂的时候,一群人欢天喜地地,把别人的、自己的一辈子,想都没想,就换成一叠领不出来的纸,和满腔无处可说的眼泪。阿嬷说过,赌博不好;可为什麽,这个大人口中的「投资」,闻起来也是一样的味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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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天sE将黑透的时候,店里的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秀琴姨接起来:「喂,阿隆面店……啊,是那栋大楼齁,好好好,老板要的,一份排骨饭、两碗鱼汤,老规矩。」她把话筒夹在颈间记地址,却皱起眉,朝後头喊:「阿隆,那栋大楼的单,福伯今天脚扭到,谁去送?」

        福伯是附近退休、兼差帮店里跑远路外送的老街坊。那栋没有招牌的高楼,门禁森严,一向是福伯在送;小树只在福伯一个人忙不过来时,跟着去过几回,也只到得了外头那道门。福伯总叮咛:里头「有钱人多、规矩多」,东西放到办公室门口、摆好就走,别多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去。」小树已经在穿雨衣了。秀琴姨对着话筒应了两声……那头似乎也交代,让常来的那个孩子送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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