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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十叔。“她哑着嗓子,喊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说点什么,扳回点什么——半晚上的溃败里,总要抢回一句台词。可看着那个背影,她开口时,说出来的却是她自己都没料到的一句,声音低哑,近乎温顺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什么时候,能再怕一次?”

        石崇的“大礼”,送到淮南王府,是十一月中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礼单先行。单子上是二十样:古器,书画,南海的珊瑚,西域的琉璃——压轴的一行小字:金谷家伎一部,乐器全副,愿为大王佐一夕之欢。

        司马允看到那一行,把礼单递给宋岐:“石崇这份单子,读出什么来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前十九样是幌子。“宋岐道,”‘家伎一部’——金谷园的家伎之首是谁,满洛yAn皆知。他不写那个名字,是给大王留退路,也给自己留退路:大王若不留人,他是献艺;大王若留人,他是献诚。进退都在大王一念,他两头不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倒是把’不可得也’四个字,拆出了活口。“司马允淡淡道,“回帖:器物收琉璃一件,余者奉还——他的东西来路太脏,收多了烫手。家伎,准他带来,只说本王久闻金谷丝竹,愿闻一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十一月十七的夜里,绿珠进了淮南王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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