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知衡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急着上前。他安静地蹲下身,先把散落在她脚边锋利的剪刀和碎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收进cH0U屉,确认周围没有能伤到她的利器後,才走过去,在她身侧半米远的地方,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不觉得我很麻烦、很不可理喻吗?”许久,膝盖里才传来她闷闷的、带着鼻音的质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觉得。确实非常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头,那双穠丽的眼眶已经红透了,却还倔强地抿着唇,冷冰冰地瞪着他:“那你可以现在就滚。”於知衡侧头看着她,嘴角却微微抿起一个温和的弧度:“但,好像还没有麻烦到,让我想要丢下你离开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千景整个人怔住了。那双还含着泪水的眼睛,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于知衡神sE自然地伸手,捡起地上刚刚被她撕成两半的草图。他将两张裂开的图纸在膝盖上严丝合缝地拼好。那是一件背部完全镂空敞开的黑sE长裙,唯有腰际用一根极细的带子松松地挽着。从正面看,这件衣服端庄得滴水不漏,可一旦转身,所有的防备与脆弱都将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件,为什麽觉得不对?”他声音低沉而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千景沉默了很久,有些自嘲地揪着指尖:“它太刻意了。它太急于向外界表达‘我在离开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难道不是你的主题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真正要离开的人,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,往往是麻木而不知所措的。她可能只是像往常一样关上门,坐上车,走过了好几条街,甚至过了很久很久,在某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,才会突然意识到——那是最后一次了。”她有些失神地望着空气,“我不希望我的衣服,像一句早早就背好了的、决绝的台词。那太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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